自由

我們一直以為，鎖在別人手上。

寫這首歌時，我想起人類很長的一段歷史。從泥板、城邦、竹簡，到革命與宣言。每個時代都有人想離開原本的秩序，也有人為了自由，付出很大的代價。

暴君倒下，旗幟換了顏色。我們開始擁有更多權利，也慢慢學會替自己作決定。這些改變當然重要。

只是我偶爾會想，當一個人習慣了服從，即使有一天再也沒有人命令他，那個習慣會不會還留著？

鐵鎖可以被打斷。心裡的那一把，卻不一定有聲音。

門開了，然後呢？

我很喜歡歌裡的一個問題：「若門開了以後，仍不敢往前走。」

我們常常希望擁有更多選擇。但真正有了選擇，才發現每條路都有代價。留下來，可能遺憾。離開了，也未必比較好。

沒有人能保證答案正確，也不會永遠有人替我們承擔結果。所以有時候，我們寧可相信自己沒有選擇。那樣好像容易一些。

原來令人不安的，不一定是沒有自由。有時候，恰好是自由真的來了。

後來，我們把牢籠修得很溫柔。

長大以後，我發現很多束縛不太像束縛。它們可能有很好聽的名字。叫穩定，叫成熟，叫責任，或者叫做為你好。

有些確實是我們珍惜的東西。但也有些，只是因為害怕改變，才慢慢替它找到了理由。

我們可能把不敢靠近說成獨立，把不敢離開說成珍惜，把不敢失敗說成謹慎。說久了，連自己也相信。

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，還是我已經習慣的生活？

兩者看起來很像，卻不是同一件事。

沒有誰坐在王座上了。

這首歌寫到最後，沒有找到一個很漂亮的答案。自由不一定是無拘無束，也不一定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。

我們仍然需要與人相處，需要承擔責任，也難免會害怕。問題或許不是如何讓恐懼完全消失。

而是當恐懼出現時，我們能不能認出它，不讓它替自己作所有決定。

我把最後一個畫面留給一扇門。沒有上鎖，也沒有人站在外面阻擋。

門一直開著。只是有人，醒來以後，仍在夢中。

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走出去了。但至少，現在開始知道它在哪裡。